陕北方言与民俗中的家畜例话: “牛” “马”
作者 拓毅
牛
牛是先民最早驯化并主要用于农耕役使的牲畜之一。这从陕北出土的汉画像石上的牛耕图足以得到佐证。陕北人称公牛为“牛公子”,称母牛为“生牛”,称去势的公牛为“犍牛”,称专产奶汁的牛为“奶牛”,称牛崽为“牛不老”,称公牛的生殖器为“牛鞭子”,称牛的交配为“打栏”。陕北过去一直是农耕文化与草原文化的交融地,一些生活习牲与语言多受草原文化影响,所以,许多语言明显地带有少数民族语言的成份。蒙古为游牧民族,蒙语称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地块为“库仑”(也作圐圙)。大的“库仑”多指牲畜的草场,小的“库仑”是指牲畜的圈舍。当圈养在“库仑”里的公牛发情时,公牛与公牛之间往往会因为争夺与母牛的交配权而发生角斗,经常会用犄角抵坏栅栏,这也许就是“打栏”一词的由来吧。农人把牛反刍叫做“反嚼”。农历惊蛰节后,牛就要上山犁地了,农谚云:“惊蛰不站牛” (一说“不蓄牛”)。把春天第一次牵牛到地里耕田为“出牛”。称犁地到了地头吆喝牛转身为“回牛”,由此人们把唱歌嗓音不好戏谑为“拦羊嗓子回牛声”。牛的食量大,所以,人们就把胃口好、食量惊人的人喻为“牛肚驴板肠”。数千年来,牛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,可以说,牛是人们赖以生存的不可或缺的重要依靠。正因为牛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和帮手,所以,当一头牛因衰老而退役或病残后,主人多不愿宰杀之,我们从“老牛力尽刀尖死”的谚语就可以看出人们对牛的怜悯与同情。民间还有将牛视为宗族图腾的说法,如梦见牛,就认为是梦见了“老家亲”(已故祖先)。牛体格健壮,吃苦耐劳,在人们的心目中,它所具有的这些特点,简直就是美的化身,是“漂亮”的代名词,所以,陕北人常常把“漂亮”与“帅”说为“牛”,如“你看他牛得像干部一样”。民歌中也有“看咱红军牛不牛”的句子。谓人风光、显摆为“牛逼”:“你看他手揣在裤兜里,牛逼得像个二级干部”。又因为牛有执著倔犟的特性,所以,人们还常把性格执拗的人称为“死牛顶墙”的“死牛筋”,把固执不听劝告称为“牛住了”或“牛定了”。谓人无论怎样固执,最后还得乖乖就范为“旋死(不温驯)的牛也得往犁沟里走”。谓“吹牛”为“吹牛屄”。把受苦人(即农夫)戏称为“戳牛屁股的” (意即用赶牛鞭杆儿抽打牛尾部,令其疾走的犁夫),如孩子不好好用功学习,就训斥恐吓说:“不好好用功学习,长大了就担茅粪戮牛屁股去!”
“马”
陕北人称公马为“儿马”,称骒马为“母马”,称马崽为“马驹子”。历史上陕北地广人稀,交通不便,马和骡子、驴子、骆驼就成了主要的运输和代步“工具”,人们把赶牲口搞运输者称为“脚户”,称他们的职业为“赶骡子扬马”,认为这种走南闯北、能见大世面的职业是最为风光,最受人羡慕的行业。马为六畜中的贵族与绅士,高贵但较难饲养,过去只有生活殷富的大户及官宦人家才饲养马匹,以供骑乘与拉车之用;一般人家多养毛驴、骡子,有童谣云:“乍乍,卖给马家,马家没马骑,骑上个绵羊臊圪羝,上了坡一泼体,下了坡就拉稀。”由马引出的方言语汇有“马二马三”,意为脑子糊涂,分不清彼此;“马爬”,意为向前爬倒;“日马坬”,意为贫瘠而陡峭的山坬; “立马”,意为马上,立刻。马善驰骋,场地逼仄则受限,故陕北民歌中就有“城墙上跑马打不转头”与“墙头上跑马打能能”的句子。称给马、骡、驴钉铁掌为“挂掌”,钉掌师傅为“掌匠”。“岑彭马武”本为东汉时辅佐刘秀的两员大将,孔武有力,但缺少文化,后来人们就形容虚张声势、有勇无谋之人为“岑彭马武”。还有“人凭衣衫,马凭鞍” 、“人老一年,马老一月” 、“好马不吃回头草” 、“人穷不做,马老不吃” 、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” 、“人不得外财不富,马不吃夜草不肥” 等俗语。农人称形状像马扎与马鞍的山梁为“马扎梁”与“马鞍梁”,有的村庄就叫“马扎梁”、“马鞍梁”。乡间将强劲的西北风称为“儿马老西风”,在陕北说书中就有“儿马风,叫驴风,圪里圪崂母猪风” 的书。
扫一扫
在手机上看